好想有把伞

时间:2015-06-09 14:11来源:未知 点击:

好想有把伞    一层层的雨帘。密密麻麻的雨网。人被罩在草屋里。  怅望着屋外,芒刺在背,如坐针毡。蹀躞,徘徊,挣扎,总走不出去。像小兽困在陷阱里。  一个多雨的人生季节,自然季节也偏偏多雨。夏天不必说,动不动就下雨。大雨倾盆,五雷闪虹。天空飘来巴掌大的一块云彩,倏尔间就会瓢泼而下,每每下得沟满壕平。秋雨更是连绵缱绻,霪雨时时肆虐。漠漠的天空阴沉平淡,雨却淅淅沥沥的尽是咏叹。路旁、堰边到处洇水,路上满是泥泞。  雨一停就得上坡干活。生产队的活儿生生不息,从不休止。你不能不出工。社员很少有伞,只戴一个破莪笠,有的披上一块破塑料袋,还有人似乎好一点,披一块油布。苍天无眼,偏会对付穷人。说不定那一霎就下雨,说下就下,眨眼就下起来。雨下多了,莪笠很无奈的耷拉着,身上的衣服片刻就湿透。回到家没歇一会儿,雨停歇了。再上坡。人们只有一身衣裳,没有什么来替换,湿衣服贴在身上,只好礘着。  夏天还好,索性光了上身,任雨洗个痛快。一会儿就干,不干正好,可以祛热。那初春、初冬的寒雨,透骨头的寒意贴在身上,一任浸渍。只有跑出去跳哒才是孩童的兴奋剂。  谁能打把伞,四围都是羡慕的眼光。绛红色的油纸伞,撑在雨中,抵挡那四散的羽箭,伞面飘出独特的油漆味,莹莹欲透的光晕。持伞人矜持却又萧散。  秋天霪雨季节,父亲常常放下锄头,挑着一个木匣子外出,沿村沿街,在雨中吆喝:扎裹雨伞嗄哦--!头顶一个莪笠,有时披块破麻袋片儿。回来时,全身湿淋淋的。  我多想有一把伞,撑在父亲的头上。  下着雨,奶奶叫我和她去推碾。端着簸箕或挎着箢子,漫街过道,跑出雨幕,躲进在碾棚。一遭一遭,一遍一遍的推碾,把粮食碾成细面儿。端着粮食面儿,把破包袱盖在上边,冒着雨回家。奶奶叫我赶快跑,她在后面颤巍着小脚,路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泥坑,泥窝。  我真的觊觎那绛红色的油纸伞。就像语文课本里杨科看见墙上的那把琴。    后来,生产队干活的集散地,小庙的白墙上画了一幅画:毛主席去安源。万人敬仰的毛主席身着黑色长衫,携一把绛红色的雨伞,神采奕奕,步履矫捷,去安源搞工人运动,解救天下的受苦人(那个时代的语言)。这幅画中毛主席的那把伞,穷孩子都羡慕极了。  心里有时会胡思乱想:能给我这把伞么?毛主席!  2013/1/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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